龙猫住在乡下大樟树深处,是只有孩子在特定时刻才能遇见的森林存在。草壁一家搬到旧屋后,妹妹梅最先追随小龙猫和中龙猫穿过草丛与树洞,跌入柔软而安静的巢穴。巨大的龙猫沉睡在那里,像山一样呼吸。梅听见它低沉的声音,把那声音误听成绘本里的“Troll”,于是称它为“Totoro”。从那以后,森林不再只是草壁姐妹家门外的背景,而成了能回应孩子目光的邻居。
龙猫的外表巨大、圆润,灰色身体、白色腹部和宽阔笑口让人难以判断它究竟是动物、神灵还是梦里的朋友。它没有用人类语言解释自己,只以动作与气息交流。雨夜里,皋月和梅在巴士站等待迟归的父亲,龙猫顶着一片叶子站到她们身边。皋月把雨伞借给它,雨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让龙猫兴奋地跳起,树梢积水轰然落下。作为回礼,它送给姐妹一包橡子,并搭上猫巴士消失在夜色里。
橡子是龙猫与孩子之间的约定。姐妹把种子埋进庭院,夜里看见龙猫与两个小同伴绕着土丘跳舞。树芽在月光和祈愿中破土、拔高,长成参天巨木。龙猫带着皋月和梅坐在陀螺上飞到树顶,吹奏陶笛。清晨醒来时,巨树不见了,地里却真的冒出小芽。对孩子而言,那不是“梦”与“现实”之间需要裁判的事件,而是森林愿意短暂回应她们的证明。龙猫从不解释奇迹,却让奇迹留下能被手指摸到的痕迹。
当梅因想把玉米送给住院的母亲而迷路,皋月在焦急中奔向樟树,请求龙猫帮助。龙猫没有安慰她,也没有问清复杂的成人缘由,只是召来猫巴士。那辆有许多脚、能在田野、电线与夜风中奔跑的不可思议巴士,带着皋月找到梅,又把两姐妹送到医院树上,让她们远远确认母亲平安。龙猫的帮助始终保持着童话般的距离:它不介入成人世界的病房与谈话,只把孩子们送到足以安心的位置。
龙猫更像森林本身的呼吸。它不追求冒险,不建立王国,也没有敌人需要击败。它在孩子孤独、等待、害怕和相信的时候出现,把普通乡村生活轻轻推开一条缝,让草叶、雨声、橡子和夜风都变得有回应。对皋月和梅来说,龙猫不是用来证明的幻想,而是搬家后新世界给予她们的秘密友人。只要那棵樟树还在风里摇动,龙猫就像仍在树洞深处沉睡,等待下一个能听见森林声音的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