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村伊澄在学校里给人的第一印象,是长发、眼镜、沉默、阴沉,像一个不爱说话的宅男。他总穿着长袖制服,把脖颈、手臂和耳朵遮得严严实实,成绩也并不像同学想象中那样优秀。真正离开学校后,宫村会把头发束起,露出耳朵上的多个耳洞和身上的刺青,整个人从不起眼的同学变成清秀又带点危险气息的少年。他隐藏这些并不是为了装神秘,而是害怕学校和同学用异样眼光再次把他推回孤独里。那些刺青和耳洞既是年少时的反抗,也是把“反正没人看见真正的我”刻进身体的痕迹。
宫村的生活因堀京子而改变。某天,他把受伤的堀创太送回家,意外见到学校里光鲜亮丽的堀在家中素颜做家务、照顾弟弟的样子。堀也看见了宫村在校外的真实模样。两人因此共享了彼此不愿被班级看见的秘密。宫村开始频繁到堀家帮忙,和创太相处,也在堀面前慢慢放下敬语和过度防备。对他来说,堀家像一个不用伪装成“普通学生”的地方;对堀来说,宫村则是第一个自然接受她家中一面的同龄人。创太对他的依赖和堀家父母的随意接纳,也让宫村第一次感到自己可以像家人一样出入某个地方。
宫村的温柔常显得笨拙。他心思细,容易察觉别人的情绪,却不总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愿望。过去从幼稚园到中学被排挤的经历,让他习惯把自己放在关系之外,连交朋友也像随时准备离开。进藤晃一是少数知道他中学时代的人;石川透、吉川由纪等同班同学则在高中阶段把他重新拉回日常。剪短头发之后,宫村不再能完全躲在外表后面,也开始正面接受同学们的好奇、调侃和关心。仙石、井浦、柳等人的加入,让他的社交圈从堀一个人慢慢扩展成一群能开玩笑、能误会、也能和好的朋友。
与堀的恋爱让宫村看见自己也可以被坚定选择。两人会吵架,会因误会和占有欲闹别扭,也会以很普通的方式一起上学、吃饭、照顾创太、和朋友们度过季节。堀有强势、任性和脆弱的一面,宫村有温柔、毒舌和偶尔大胆的一面;他们不是互相美化,而是在看见对方不够体面的地方后仍继续靠近。宫村逐渐明白,自己不必因为过去被孤立就永远站在门外,也不必用“我反正不适合这里”来预先结束关系。
宫村有时嘴毒,偶尔行动大胆,却始终把堀和朋友们的日常看得很重。他不再把“被讨厌”当作关系的默认结局,也开始主动维系那些来之不易的联系,甚至愿意为了朋友的心情笨拙地开口。毕业临近时,他回望那个曾把自己关在长发和制服下的少年,终于能承认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孤身一人。那份改变安静却可靠:把刺青和伤口都藏起来的男孩,在被某个家庭和一群朋友接住后,慢慢学会露出真实皮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