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西的本名是枫,是二觭人中极为特殊的成年个体。她头部有角,拥有被称为 Vector 的不可视手臂,能在普通人无法感知的距离内撕裂、攻击和防御。研究所和追捕者把她视为足以威胁人类地位的存在;对露西来说,人类社会从童年起就几乎只意味着嘲笑、暴力、监禁和实验。她幼时因角被同龄人排斥,少数能让她露出柔软一面的,是小动物和后来遇见的耕太。
童年的创伤让露西把对人类的怨恨深深埋入心底。她渴望被当作普通女孩接纳,却一次次看见善意破碎。孤儿院里的欺凌和小狗被杀的记忆,使她第一次把 Vector 指向周围的人;从那以后,她越来越难相信人类的温柔不会在下一刻变成伤害。与耕太和由香相处的短暂时间,本应是她记忆中接近幸福的部分;然而误会、嫉妒和失控的杀意把这段关系变成无法弥补的伤口。此后,露西被研究设施囚禁,被当作危险样本看守。她的冷酷并非单纯天性,而是在“自己永远不会被允许活下去”的认知中形成的反击。
从研究所逃脱时,露西遭到头部枪击,记忆与人格出现断裂,天真单纯的“妮悠”由此诞生。妮悠只会发出近似自己名字的声音,像失去过去的孩子一样依赖捡到她的耕太和由香。她在枫庄的生活安静、笨拙,几乎与那个能以 Vector 屠杀追兵的露西判若两人。头部再次受创或受到强烈刺激时,露西人格会回归,温柔日常也立刻被追捕和血腥现实撕开。耕太在不知情中照顾妮悠,也在逐渐靠近当年惨剧的真相;由香、真由等人建立起来的小小家庭,随时可能被露西的过去夺走。研究所派出的追踪者、被制造出来的同类,以及普通人对二觭人的恐惧,都让她无法真正逃离“实验体”这个身份。
露西与藏间、娜娜、真理子之间的关系,使她不再只是孤立的怪物。藏间代表着研究所对二觭人的恐惧与罪责,娜娜和真理子则是同类在不同囚禁条件下成长出的镜像。娜娜渴望父亲般的认可,真理子从出生起就被隔离为武器,她们让露西看见二觭人并没有一种固定命运。露西明知自己造成过无法挽回的死亡,也明知耕太的痛苦与自己有关;她仍在露西、妮悠、枫这些名字之间寻找一个能被原谅、或至少能承担罪的自己。枫庄短暂的餐桌、海边和日常,让她第一次看见如果没有研究所和追杀,自己也许能像普通人一样被呼唤。她对耕太的感情不是简单的依恋,而是把童年唯一的光亮、罪责和想重新开始的愿望全都系在同一个人身上。这个被世界称为异种的少女,在爱与怨恨、人格断裂与记忆回归之间挣扎。她可怖的力量来自身体,真正的悲剧却来自从未被允许平静长大的心,也来自每次平静都被追兵打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