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萨克·迪安是《永生之酒》中最难以用常识解释的人之一。他与米莉亚·哈文特组成一对化装强盗,行踪神出鬼没,想法天真到近乎荒诞。他们抢过贵重品,也会把“门”“时间”“家族财产”之类概念当作抢劫目标,常常连自己在做什么都解释不清。可是正因为这种离谱的行动方式,他们总能在不同人物的故事中突然出现,把黑帮、炼金术师、不死者和普通人的命运搅到一起。
艾萨克的智慧并不体现在逻辑上。他经常误解状况,把危险当成冒险,把犯罪说成正义的舞台剧;米莉亚则以同样的节奏回应他,两人像一套永远运转的荒诞喜剧装置。可他们并不是恶意的掠夺者。许多时候,艾萨克和米莉亚的胡闹反而给陷入悲剧的人带去转机。他们会真心为陌生人高兴,认真鼓励被世界压垮的人,即使完全不懂事件真相,也能用毫无阴霾的善意改变气氛。
在不死酒事件中,艾萨克与米莉亚误饮了炼金术师们追逐的酒,获得不老不死之身,却迟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不死者。他们继续抢劫、旅行、化装,仿佛死亡和时间都只是又一个没听懂的笑话。Flying Pussyfoot列车事件、Genoard家财产事件和其他乱局中,他们总在关键处穿针引线,既是笑料来源,也是命运的润滑剂。许多严肃人物因他们而偏离预定轨道,甚至被他们的快乐拯救。
艾萨克与米莉亚最奇妙的地方,是他们几乎从不按“事件重要性”行动。他们可能在黑帮火并和不死者争斗旁边认真扮演矿工、棒球选手或义贼,也可能把荒唐计划说得像史诗使命。正因如此,切斯、菲洛、恩尼斯等被黑暗秘密缠住的人,会在他们身边短暂忘记恐惧。艾萨克不理解复杂阴谋,却能毫无保留地肯定别人活着的价值;他的愚笨像一道意外的光。
艾萨克的珍贵之处,在于他像完全不会被黑暗污染的人。1930年代的美国充满黑帮暴力、禁酒令余波、炼金术秘密和不死者之间的阴谋,艾萨克却总能把世界看成与米莉亚共同出演的盛大舞台。他荒唐、愚笨、违法,却又奇异地纯粹。只要他和米莉亚一起高喊新的计划,旁人就会被迫承认:在这场喧闹又残酷的永生狂想曲里,快乐本身也能成为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