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古是行走在山林、村落和水边的虫师。这个世界里的“虫”不是普通昆虫,而是更接近生命原初形态的存在;它们有时像光,有时像声音、影子、梦或病。大多数人看不见虫,只在身体、土地和记忆被影响时才意识到异常。银古能看见它们,也懂得许多处理方法,于是背着药箱四处旅行,为被虫卷入生活的人寻找缓解之道。他很少把虫称作邪恶,因为在他看来,虫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活着;真正困难的是人和虫的边界一旦重叠,双方都会受伤。
银古年幼时名叫ヨキ。山崩夺走了他的母亲,也让他被女虫师ぬい收留。ぬい教他认识虫,告诉他光脉和常暗,也让他接近了名为银蛊的存在。后来常暗吞噬了他的左眼和记忆,头发变白,仅剩的右眼化为绿色。他失去“ヨキ”的过去,继承了“银古”这个名字。那段经历没有让他仇恨虫,反而让他更清楚人类在巨大生命流动面前有多脆弱。因为体质会吸引虫,银古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;停留越久,周围聚集的虫越可能给人带来灾祸。旅行不是他的浪漫选择,而是避免伤害他人的生活条件。
银古的旅途没有固定终点。他会为听见禁忌声音的人封住耳朵,为被梦侵蚀的人辨认现实,为失去影子、被水中光脉牵引、被山之主规则束缚的人寻找活路。有人把虫当成神迹,有人把虫当成诅咒,也有人试图把虫的力量拿来赚钱或留住逝者。银古并不是万能的医生,也不会总把事情恢复成原样。有时他只能解释发生了什么,让人接受已经无法挽回的变化;有时他必须劝当事人离开熟悉的土地;有时他会阻止人类贪婪地利用虫,因为那会破坏更深的平衡。
银古的温柔常常表现为克制。他不把自己的判断强压给人,也不把虫当作任意消灭的怪物。面对因虫而获得特殊能力的人,他会说明代价,而不是立刻夺走对方的生活;面对被虫夺去亲人或记忆的人,他也不会用轻巧话语安慰。许多事件没有干净结局:有人必须带着失明继续活,有人必须离开家乡,有人只能与虫共存。银古能做的,是把看不见的因果讲清楚,让当事人至少知道自己正在与什么共同生活。
他与医生化野交换奇物,与记录禁种之虫的狩房淡幽保持联系,也在各地留下短暂停留的痕迹。银古看似懒散,常叼着虫烟草,语气平淡,却在面对生命被虫吞噬时异常专注。虫烟能驱散虫,也提醒他自己永远处在被虫靠近的位置。即使救治失败,他也会记下原因,把那份经验带往下一处山路和河岸。银古留下的行迹更像一串被雾和草木隔开的见闻:他没有宏大的战役,也不追逐名声,只是在不可见之物与普通人的日常之间行走,尽力让两边都能继续活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