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基姆是位于十五层的酒吧Quindecim的裁定者,也是迎接死者的白发酒保。来到他面前的客人通常失去死亡记忆,以为自己只是误入陌生酒吧。德基姆会以平静语气说明规则,让两名死者进行飞镖、保龄球、街机格斗、台球等“以生命为赌注”的游戏。游戏并非为了娱乐,而是逼出人在极限压力下隐藏的本性。裁定者随后判断灵魂应被转生,还是坠入虚无。
他几乎不把感情显露在脸上,说话始终低沉、礼貌、克制。作为裁定者,德基姆对职责怀有骄傲,也尊重来到酒吧的客人,尤其敬重认真活过的人。诺娜评价他的调酒手艺一流;在工作之外,他会制作与客人相似的人偶并收藏,这种习惯既像记录,也像他理解人类的笨拙方式。德基姆能用细线束缚失控者,控制酒吧内局势,却很少主动施暴。他相信裁定系统,也相信自己必须维持冷静,否则就无法看清死者灵魂。
然而,德基姆并非真正理解人类。他只拥有被植入的记忆和裁定者应有的知识,没有经历过生老病死,因此常把强烈情绪视为判断材料,却不懂人在恐惧、误解和爱中的矛盾。黑发女子知幸来到Quindecim后,这个缺口逐渐显现。知幸不接受把死者逼到崩溃再裁定的做法,她会质问德基姆,也会替客人指出被忽略的痛苦。德基姆起初把她当助手,后来在她的目光中重新审视自己的裁定。
Quindecim里的游戏由德基姆精密布置。客人的记忆会被分段唤回,身体感受到的疼痛、猜疑和求生冲动会被放大,酒吧则像封闭舞台一样把他们推向选择。德基姆常站在吧台后观察,只有局势失控时才以细线介入。他制作人偶的习惯也因此显得矛盾:裁定者被要求不动情,他却用手把每个来客的形象留下,仿佛在无声承认这些灵魂并非一次性档案或样本记录,而是确实到来过的人。
随着一个个客人到来,德基姆见到婚姻中的猜忌、亲情中的执念、复仇的火、偶像崇拜的单纯以及平凡人生临终前的遗憾。他仍按规则布置游戏,却越来越难把人类仅视为可分拣的灵魂。知幸的裁定成为他最大的动摇。当她必须面对自己的死亡、未竟的滑冰人生和母亲的痛苦时,德基姆第一次试图用近乎残酷的方式引出她的选择,也第一次因理解人的悲伤而流泪。那滴眼泪使他不再只是系统中的无表情执行者,也让诺娜的实验真正触及裁定制度的核心。德基姆仍留在Quindecim,继续迎接死者,但知幸留下的影响让他的裁定多了一份迟疑与敬意:人类不是游戏中暴露出的单一丑恶,而是会在痛苦中挣扎、后悔、爱与被爱的生命。正因如此,他继续调好的每一杯酒,都像是在为下一次理解做准备。
